空间和语言一样具有性别特征。人类活动的空间在最广泛的意义上可以被划分为文化领域和自然领域,传统政治理论进一步将之区分为公共领域和私人领域,而后在父权意识形态的运作下逐渐固化为分属于男性和女性的专有领域。许多女性主义者认为,正是在父权制的编排下,空间经常被分为男性/公共/政治的与女性/私人/家庭的,这种性别对应到公私领域的二分,反映了社会对于女性活动的规则与限制。男性与女性之间存在着几乎难以察觉的“性别化空间”安排以支撑男性的地位优势,这种“性别化空间”安排往往以减少女性获得社会重视的知识的途径来维持性别分层,并且由于空间和制度都是由社会建构的,“性别化空间”一旦形成,就会被制度化,进一步被男性操控、利用,为其再生产服务,也成为权力的空间。
“性别化空间”在广义上可指代一个表现了性别关系的空间;在狭义上,既可以指代一个专门或全部由一种性别所使用的空间,也可以指代一个用于在概念上联系两种性别的空间。此外,“性别化空间”的范围可以进行拓展以至囊括其他的任何空间,不论这些空间是什么,只要在这些空间中性别可以对人们的空间体验产生有差异的影响,就可以将它们称为“性别化空间”。
西方针对“性别化空间”的研究涉足广泛,通过对各类场域、空间中性别身份和权力的再现与重构,揭露空间中的性别不平等现象,视角包括女性家庭空间、工作场域和公共空间多个方面。在家庭空间的研究中,关注家庭对女性的禁锢、家庭冲突对女性工作的影响等问题。在女性工作场域的研究中,关心妇女就业区域的演变形态、女性在男性主导的工作空间内感到无所适从、职场中性别差异导致的待遇差异屡见不鲜等问题。在公共空间的研究中,关注公共空间设计中的男性气概对女性的排斥、男性对女性购物空间的操控、“女性恐惧的地理学”、公共空间中女性身体的话语建构等问题。此外,对“性别化空间”的研究还从实体空间延伸到了互联网领域的虚拟空间中。中国地理学领域对女性主义的研究,开始于1998年宋国臣和顾朝林对西方女性主义地理学研究进展的介绍。继而开始在城市女性家庭空间、女性就业空间、女性旅游空间、女性生活空间/活动空间等方面开展了实证研究。整体看,与国外相比,中国地理学领域对“性别化空间”的研究仍显单薄,多数是采借和沿袭西方的相关理论进而通过特定案例加以印证 (佐证),某种意义上是对西方同行的回应性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