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以口头形式流传于中国新疆南部的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境内,新疆北部特克斯、昭苏草原及塔城,以及南疆的和田、塔什库尔干等山区。中亚的吉尔吉斯斯坦、阿富汗、塔吉克斯坦、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的一些地区也是《玛纳斯》的流传地域。史诗除了以口头形式流传之外,还有手抄本形式,晚近还有音视频文本在民间流传。
中国柯尔克孜族英雄史诗。
主要以口头形式流传于中国新疆南部的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境内,新疆北部特克斯、昭苏草原及塔城,以及南疆的和田、塔什库尔干等山区。中亚的吉尔吉斯斯坦、阿富汗、塔吉克斯坦、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的一些地区也是《玛纳斯》的流传地域。史诗除了以口头形式流传之外,还有手抄本形式,晚近还有音视频文本在民间流传。
《玛纳斯》描写了英雄玛纳斯及其家族七代子孙前仆后继、保家卫民、率领柯尔克孜人民与外来侵略者和各种邪恶势力进行斗争的事迹。史诗内容包含了柯尔克孜族古代生活的方方面面,堪称柯尔克孜族古代政治、经济、历史、宗教、语言、哲学、美学、军事、医学以及传统文化习俗的百科全书。
中国《玛纳斯》演唱大师居素甫·玛玛依所演唱的《玛纳斯》共八部,每部的篇名均采用玛纳斯家族英雄即该部主人公的名字命名:第一部为《玛纳斯》,第二部为《赛麦台》,第三部为《赛依铁克》,第四部为《凯耐尼木》,第五部为《赛依特》,第六部为《阿斯勒巴恰与别克巴恰》,第七部为《索木碧莱克》,第八部为《奇格台依》。第一部《玛纳斯》是八部史诗的核心,内容最为古朴,结构宏大完美,所蕴含的古老的历史文化因素也最多,口头创编艺术水平亦最为纯熟,是整部史诗最先创编完成的内容,堪称柯尔克孜族史诗的巅峰。它蕴含的文化因素最为丰富,规模最为宏伟。史诗第一部描写了玛纳斯一生非凡的英雄业绩。第二部叙述玛纳斯死后,其子赛麦台继承父业,继续与卡勒玛克斗争,建立丰功伟绩,但却遭到自己身边的叛逆康巧绕谋害,身负重伤昏迷,被仙女及时救入神山,柯尔克孜族人民再度陷入卡勒玛克统治。第三部描述玛纳斯家族第三代英雄赛麦台之子赛依铁克严惩叛徒内奸,驱逐外敌,重新振兴柯尔克孜族的英雄业绩。第四部叙述赛依铁克之子凯耐尼木在柯尔克孜族重新陷入危难之时骑马登程,担当重任,消除内患,严惩恶豪,为柯尔克孜族人民缔造了安定生活。第五部讲述第五代英雄赛依特继承父业,用大无畏的精神,发扬家族传统,斩除妖魔,为民除害。第六部叙述双胞胎兄弟阿斯勒巴恰与别克巴恰的英雄业绩。阿斯勒巴恰在战斗中为民族的安危献出年轻生命,其弟别克巴恰继承祖辈及其兄长的事业,继续与卡勒玛克进行斗争,为民族的利益而奋斗。第七部讲述第七代英雄索木碧莱克征战东西的故事及其悲剧命运,他打败卡勒玛克、唐古特、芒额特部诸名将,驱逐外族掠夺者,保卫家乡。第八部描述英雄索木碧莱克之子奇格台依的英雄业绩,他与卷土重来的卡勒玛克掠夺者进行斗争,历经战争的危难,为了家乡和民族的利益而献出生命。
史诗的每一部都可以独立成篇,内容又通过人物关系和敌我之间的矛盾冲突环环相扣,紧密相连,前后照应,共同组成了一部规模宏伟、波澜壮阔的英雄史诗画面。八部之间存在着既相互独立又彼此呼应的结构关系。每一部的情节和结构都比较完整,以不同的人物、事件、表现手法,展示出各部史诗独特的艺术效果。每部史诗都有头有尾,独立成篇,可以单独演唱,成为独立的单部史诗作品。八部史诗之间的结构关系犹如彼此相连的一个链条,每一部史诗又如这个链条上的环扣,环环相扣,构成一个宏大而完美的整体。在这个宏大结构链条中,各环之间的衔接至关重要,代表着各部之间的内在联系。这种内在的联系一是通过人物之间的关系,二是通过事件之间的关联而得以维系。史诗从第一部到第八部的主人公都是父子祖孙这样的血亲关系,英雄的母亲这样一些地位不亚于男性的女性形象同样在这种关系中起重要作用。另外,家族中的前辈成员,以及像巴卡依老人、敌人方面的空吾尔拜等一些人物的事迹还延续到史诗的若干部中,成为情节发展的纽带。情节和事件也彼此交叉、扭结,前面的矛盾和事件成为后面情节的伏笔,彼此在发展中被不断激活,从而把史诗的内容引向深入。
《玛纳斯》是具有深刻人民性和思想性的典型英雄史诗。它从头至尾贯彻着团结一切被奴役的人民,反抗异族统治者的掠夺和压迫,为争取自由和幸福生活进行不懈的斗争这一思想主题,表现了被奴役的人民不可战胜的精神面貌,歌颂了古代柯尔克孜族人民对侵略者的反抗精神和斗争意志。史诗通过曲折动人的情节和优美的语言,反映了历史上柯尔克孜族人民反抗卡勒玛克、契丹人的奴役,以及肃清内奸、惩处豪强、斩除妖魔、为民除害的斗争,表现了古代柯尔克孜族人民争取自由、渴望幸福生活的理想和愿望,是深受听众和读者喜爱的具有高度人民性的经典史诗作品。
《玛纳斯》史诗歌手玛纳斯奇是史诗的创作者、传承者、演唱者和保护者,他们在演唱史诗时不用乐器伴奏,史诗情节的变化、英雄人物喜怒哀乐的情感、感人至深的亲情和爱情、惊心动魄的战争场面,主要依靠歌手的唱词和演唱的曲调、面部表情及手势动作加以表现。史诗的语言具有很强的节奏感、韵律性、音乐性。史诗的每个诗行多由7~8个音节组成,押韵形式丰富多彩。押头韵是《玛纳斯》的重要押韵形式之一,通常情况下头韵与脚韵并用。《玛纳斯》对于人物与事件的叙述采用全知视角。叙事方式采用由本至末的顺时的连贯叙事,即基本按照事件发生的时序对事件进行叙述。谱系式叙事结构是史诗《玛纳斯》重要的叙事特征之一,每部史诗描写一位玛纳斯家族的英雄,上部史诗主人公与下部史诗主人公均为父子关系。
史诗几乎包含了柯尔克孜族所有的民间韵文体裁,既有优美的神话传说和大量的习俗歌,又有不少精练的谚语,集柯尔克孜民间文学之大成,在柯尔克孜文学史上起到了承前启后的重要作用。《玛纳斯》是格律诗,每一诗段行数的多寡均依内容而定。每个诗段都押脚韵,也有部分兼押头韵、腰韵。叙事语言具有鲜明的民族特点与地域特点。史诗中常以高山、湖泊、急流、狂风、雄鹰、猛虎来象征或描绘英雄人物,并对作为英雄翅膀的战马予以出色的描写。例如,史诗形容玛纳斯“像发情的公驼一样冲向敌阵”,“马头大的金块”“公羊大的鱼”“羊虱般渺小的敌人”“毡房大的石块”等比喻与柯尔克孜的游牧生活密切相关,形象塑造别具魅力。史诗还塑造了一个英雄群体,即玛纳斯身旁的14位汗王和40名勇士,个性鲜明,各具本领,在史诗中占有重要的位置。《玛纳斯》中的妇女形象也光彩照人。
关于《玛纳斯》史诗的产生年代,国际学界有多种说法。第一是8~10世纪,柯尔克孜族历史上的叶尼塞河时期说;第二是10~11世纪的阿尔泰-天山时期说;第三是12~15世纪的蒙古时期说;第四是16~18世纪的准噶尔时期说。史诗中英雄玛纳斯所率领的柯尔克孜族的主要敌人也不十分明确,女真、契丹、回鹘、蒙古等都曾作为柯尔克孜族的敌人,在史诗中得到描述。
《玛纳斯》在漫长的流传过程中,经历了一个由简到繁、由短变长、由一部增至数部、最终成为规模宏大的八部史诗的发展过程。《玛纳斯》是口承史诗,民间歌手玛纳斯奇在史诗的传承中起重要的作用。他们既是史诗的传承者,也是史诗的创作者,不仅有很强的记忆力,而且还有很强的驾驭语言能力和即兴创作才能。《玛纳斯》的文本异文异常丰富,各种异文的基本内容大同小异,都遵循相对稳定的传统内容,但是玛纳斯奇根据自己的艺术才能,对传统加以继承的同时,对史诗的内容进行适度的加工和演绎,因此在演唱风格及一些情节的处理方面表现出一定的差异。
2006年,玛纳斯(民间文学)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9年,玛纳斯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玛纳斯》史诗从民间口头史诗逐步走向人类文化艺术的巅峰,实至名归,这主要与其本身所蕴含的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密切相连。史诗中出现的古老词汇、族名传说、迁徙路线,古代中亚、新疆各民族的分布及其相互关系,大量有关古代柯尔克孜族游牧生活、家庭成员关系、生产工具、武器制造以及服饰、饮食、居住、婚丧、祭典、娱乐和信仰的文化因素等,都是非常珍贵的资料。
《玛纳斯》不仅在中国成为各民族学者瞩目的宏大史诗而得到广泛的研究,而且在国际上也早已成为专门的学科。《玛纳斯》演唱大师居素甫·玛玛依的唱本目前已有英、俄、日语译本,以及汉族、土族、哈萨克族、维吾尔族等多民族语言的译文。由各国各民族学者组成的《玛纳斯》研究队伍日渐扩大,《玛纳斯》的研究成果丰硕,有《〈玛纳斯〉论》《当代荷马:〈玛纳斯〉演唱大师居素普·玛玛依》《〈玛纳斯〉史诗歌手研究》《〈玛纳斯〉多种变体及说唱艺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