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学 . 中国文学 . 现代文学 . 现代散文

现代散文

/modern prose/
条目作者孙郁

孙郁

最后更新 2024-12-03
浏览 292
最后更新 2024-12-03
浏览 292
0 意见反馈 条目引用

1919年五四运动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的散文成就。

英文名称
modern prose
所属学科
中国文学

现代散文是传统文章的变异,旧的辞章和域外随笔催生出新的体例,在气韵上更带有明清文人的某些趣味。这是一个特殊背景里的文字,在调子上有绵软多义的存在。倘若从大的历史远景来看这些作品,无疑是西学渐进的必然产物。在多种语境的交叉里,文体与韵致都越发带有现代性的意味。

汪曾祺认为:“‘五四’以后,散文是兴旺的。鲁迅周作人,沉郁冲淡,形成两支。”这个看法基本画出现代散文的路径。周氏兄弟的散文既有英国、日本随笔的余影,也受到六朝文章的暗示,在变体、换境、转韵中,带有个体生命的温度,现实感受与悠远的情思俱在,有了全新的韵致。鲁迅身上的尼采之影与魏晋之风拓宽了作品的空间,词语间的古朴与灵动一时“并世无两”。他的散文影响虽然最大,却没有延伸到后来的文学里,模仿其文字者、所得者不过某些韵致,精神维度上则不免单一,像高长虹、聂绀弩、唐弢在文风上与鲁迅接近,不能在境界上有高远之气;倒是周作人的传统无意间源远流长。废名、梁遇春、朱自清、叶圣陶、夏丏尊都走的是清秀、冷寂之路,在一个乱世,愤懑之音被平淡的爱意遮掩了。

《呐喊》《彷徨》初版本《呐喊》《彷徨》初版本

虽然说鲁迅属于沉郁派的人物代表,周作人则归于冲淡的一脉,但这两个派别其实也有交叉的时候,只是由于时代的复杂性,他们常常被视为对立的两族。海派一些作家模仿鲁迅者也带周作人的京派风致,而京派作家散文向鲁迅致敬者也不乏其例。郁达夫、叶圣陶、朱自清等人的写作,就带有审美的多样性。

关于现代散文,周作人有自己独特的看法,他对此的描述不是从审美功能上为之,而是从思想功能着手研究,其观点比鲁迅更为系统。周作人认为中国文学的发展,无非是“载道派”与“言志派”的更迭。他在言及文章之道与文学之道时,强调了“载道派”与“言志派”的不同。《中国新文学的源流》就说:言志派的文学,可以换一名称,叫作“即兴的文学”,载道派的文学,也可以换一个名称,叫作“赋得的文学”。古今有名的文学作品,通是“即兴的文学”。例如《诗经》上没有题目,《庄子》也原无篇名,他们都是先有意思,想到就写下来,写好后再从文字里将题目抽出的。“赋得的文学”是先有题目然后再按题作文。自己想出的题目,作时还比较容易,考试所出的题目便有很多的限制,自己的意见不能说,必须揣摩题目中的意思,如题目是孔子的话,则须跟着题目发挥些圣贤道理;如题目为阳货的话,则又非跟着题目骂孔子不可。正如刘熙载所说的,“未作破题,文章由我;既生破题,我由文章”。这种以“载道”与“言志”来划分文学的不同流派,看到了中国文学长期缠绕的问题。周作人从旧的诗文功能里抽出文学的概念,也不失一种转化。文学艺术存在载道与言志的两派,其实也是一个客观存在。

周作人部分著作书影周作人部分著作书影

提出以言志的文学替代载道的文学的主张,只是一家之说,即便是言志的作品,其实也风格多样,并非都在一个路径里。实际上,新文学出现的初期,无论是沉郁的风格还是冲淡派的意味,审美的走向也岔路条条。人们看到的更多的是新时文、美文、抒情散文。

《新青年》杂志是新时文的重镇,里面的文章指点江山,颇有新意。陈独秀、鲁迅、刘半农、钱玄同、李大钊都发表了文章。他们议论政治、谈军事、讲时局,激扬文字,泾渭分明。这些撕裂了士大夫的文章结构,与现代生活发生了直接联系。此外,带有学者风范的文本也渐渐增多,那些文章的意象有的从中古那里来,有的渗有尼采的爽美文体,行文有各种体式。议论、状物、缘情、讽世之语和小说家笔调都有,故属于越格的破体式的书写。这在彼时极为特别,汉语在他们那里获得弹性,古人清脱、峻急之笔有之,洋人的灵思亦多,可谓创出新调,流出奇音。可以说是六朝之文的复活。

与陈独秀、鲁迅、钱玄同等人峻急的文章不同,冲淡的作品颇有市场,其代表者甚多,比如周作人、废名、梁遇春、丰子恺等都是。按照周作人的说法,这类作品为“言志派散文”。周作人的散文向来节制自己的情感,很少燃烧自己,也拒绝说教。他的作品有两类:一是“美文”,乃述学式的笔记;另一种是记人、纪事的回忆断章,乃旧岁里光影的捕捉,空虚里还是空虚。前者透出精神的深厚,让人望而敬佩;后者于无声里荡出涟漪,传递出悠远之曲。《雨天的书》《自己的园地》已经看出作者笔致的优雅,学识与生命内觉都交融为一体。他纯粹的散文不多,杂体文才是其本色。不过偶尔写下的记人忆旧的文字都不同凡俗。比如《故乡的野菜》,在谣俗里窥见乡下的生活趣味,回眸打量旧物的时候,能够看出民风的诗意,对于百姓的生活充满爱意。文章偶涉古代典籍与域外文献里的谣俗纪要,学识与趣味涂抹在画面里,多了诸多美质。再如《初恋》只叙事实,淡化痛感,内在情愫裹在平淡文字间,对于己身记忆轻中见重,然而仅寥寥数笔带过,似乎隐去了诸多忧戚。不过短短篇幅已见世事沧桑,空白处留下无边寂寞,青少年滚烫的热血凝结于冰冷的时光洞穴里,这也许是阅世甚深的无奈吧。

废名是周作人的弟子,在散文史颇有地位。他是旧文章的破坏者,又是旧文章的知音。于中国文章,佩服的仅六朝遗迹,下及唐宋诗文,而绝句之美尤有心得。人之为文,以道学的目光则必然失败,倒是那些随随便便的漫笔、出离生死的内省之文,则人间真意存焉。不过那随意之笔亦非不着边际的跑马,乃炼句的偶得,奇辟冷险中暖意流动,反差与惊异里妙趣暗生。废名的写作受到周作人很深的影响,精神在另类的世界里,不在热闹之所,却能引人造访未知世界的神奇一隅。他的散文激活了六朝意味,而根底则是现代性意味很强的独语,欧洲文学的寂寞之感上下弥漫,遂有苦思缭绕,确为人间奇笔。

现代散文在发展过程渐渐脱离象牙塔气,与社会生活有了密切的关联。20世纪30年代后,各类风格的作品纷纷涌现。巴金的梦幻短章,茅盾的写实笔意,萧红的泥土之音,都隐含着改造社会的冲动,成为记录知识群落变迁的文本。而辞章也冲淡了五四式的文人气,越发带着时代的痕迹。此后,左翼散文的阶级意识和革命意识的出现,已经与新闻和纪事文学交叉到一起了。

相关条目

阅读历史

    意见反馈

    提 交

    感谢您的反馈

    我们会尽快处理您的反馈!
    您可以进入个人中心的反馈栏目查看反馈详情。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