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奏类型通常分为“重音—节奏”(stress-timing)、“音节—节奏”(syllable-timing)两大类。有的语言在语流中重读音节之间时间间隔大致相同,称为“重音—节奏”。一般认为英语是这样的语言。有的语言在语流中每个音节时间长度大致相同(通常用机枪的“嗒嗒嗒”声来类比),称为“音节—节奏”。一般认为法语是这样的语言。
在重音语言中,有的语言节奏表现很明显,例如不允许相邻重音连续出现(即重音冲突,stress clash)、不允许非重读音节连续出现(即非重音冲突,stress lapse),这都是明显存在节奏这一现象的很好证明。但是重音语言的节奏模式又有显著程度的不同。有的语言以词为辖域,重音从前到后或从后到前交替出现,节奏十分明显,例如宾土比语(Pintupi)、瓦拉欧语(Warao)。有的语言每个词有一个重音,可以允许非重读音节连续出现,这时节奏就不交替出现了,例如塞尔库普语(Selkup)、西部切列米斯语(Western Cheremis)。这样的语言节奏模式的显著程度要低一些。
有的语言节奏交替出现是无标记的,这也被称为最优节奏(eurhythm)。如果出现节奏失调(arrhythm)的情况,可以通过重音的减少、增加、转移等方式来调和。
节奏依据的语音基础除了重音、音节之外,还可能有重型音节(heavy syllable,例如古希腊语)、莫拉(mora,例如日语)等。
在音系学研究中,节奏和重音具有难以分开的紧密关系。一般认为一个重音节和一个轻音节构成一个音步(后来也有看法认为重音节独立构成音步),重音节的反复出现形成了节奏。一个音步中,重音在前、轻音在后形成扬抑格(trochaic)音步,轻音在前、重音在后形成抑扬格(iambic)音步。一般来说,扬抑格音步的语言最为常见。R.戈德曼斯和H.范德赫斯特对世界323种语言按“扬抑格型”“抑扬格型”“扬抑—抑扬兼有格型”“无明确音步类型”“没有节奏重音型”进行统计,结果如下:
节奏类型 | 语言数量 |
扬抑格:音步中左边的音节更重 | 153 |
抑扬格:音步中右边的音节更重 | 31 |
兼有型:音系中既有扬抑格也有抑扬格 | 4 |
无明确音步型:没有明显音步类型 | 37 |
缺失型:没有节奏重音 | 98 |
总计 | 323 |
上表显示323种语言中扬抑格音步语言达153种(47.4%),抑扬格音步语言只有31种(9.6%)。扬抑格、抑扬格兼有的语言最少,仅4种(1.2%),无明确音步类型的语言37种(11.5%),没有节奏重音的语言98种(30.3%)。抑扬格的语言很不常见,以致于有的学者甚至提出所有抑扬格音步系统都可以分析为扬抑格音步系统。
不同音步类型在地理分布上有一定的倾向性,抑扬格主要出现于北美和南美洲,南美洲和澳大利亚语言常常有清晰的节奏模式,而非洲语言的节奏模式不太明确。
汉语在词的层面没有明显可以定义的重音;汉语的节奏不太容易确定(上表统计的世界323种语言的节奏情况中并不包括汉语)。汉语的音节曾经被认为是等长的,汉语因而被认为是音节节奏语言,但情况可能并不如此。汉语普通话口语在韵律词、韵律短语、语调短语等层次上出现某些反复性的声学特征,因此中国学者曹剑芬认为汉语节奏具有层级结构。中国学者王洪君则认为汉语的节奏不是轻重节奏,而是语流中某两字或三字内部结合得比较紧,两字或三字之间结合比较松,由此交替往复形成松紧节奏。
在汉语中,与自然口语相比,某些语言形式的节奏是十分明显的。古诗中的律诗、词、曲等通常有比较固定的节奏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