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时期,诸子百家就已经充分认识到道德修养对精神情志的影响和对健康长寿的重要性。《道德经》第五十一章曰:“道生之,德蓄之,物形之,势成之。”认为世间万物的形成与发展都以道、德为基础,道无形而承载一切,德真实而体现一切。孔子指出“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论语·述而》),“仁者不忧”(《论语·子罕》),并提出了“仁者寿”(《论语·雍也》),“大德……必得其寿”(《中庸》)。《素问·上古天真论》提出“嗜欲不能劳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愚智贤不肖不惧于物,故合于道。所以能年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也”,基本确立了道德修养高尚则精神安和、合于自然之道而健康长寿的养生路径,后世都将养性修德列为养生首务。唐代孙思邈在《备急千金要方·养性序》更明确提出:“德行不克,纵服玉液金丹,未能延寿……道德日全,不祈善而有福,不求寿而自延,此养生之大旨也。”
道尊德贵,敦厚朴实,简单自然,源于本能,得于教化。道德修养高尚之人行事光明磊落,性格豁达开朗,处于奋然向上的精神状态,具有健康高尚的生活情趣,能使人身心安详舒泰,阴阳之气平秘调和,体健寿长。现代研究认为,心理活动的变化,可导致人体一系列生理活动的改变。一般而言,道德修养较高的人,大脑皮层的兴奋和抑制相对稳定,体内的酶和乙酰胆碱等活性物质分泌正常,神经系统的调节能力得以强化,对健康长寿极为有利。
精神调神以修德为首务,修德的过程是人自省,以及人与社会在和谐互动过程中精神、情绪达到平适、安适的过程。
《论语·雍也》指出“仁者寿”,即具有仁爱之心的人会长寿。董仲舒《春秋繁露·循天之道》提出:“故仁人之所以多寿者,外无贪而内清净,心和平而不失中正,取天地之美以养其身。”重视道德修养、常存仁爱之心的人,能始终与他人保持和谐的人际关系,自然心神无忧,精神愉悦而有益于健康长寿。
《论语·子路》曰:“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元代程文囿《医述·医学溯源》言:“胸襟坦荡,宁静淡泊,正如春气之和融,必能气血畅达,阴阳和调,自可益寿延年。”胸怀坦荡之人因心中无所贪恋执着,即便遇到重大变故也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可做到以不变应万变。因其光明磊落,而能心安理得、心神安宁、没有忧愁,生活在舒心如意的氛围中,使内环境可以保持在一个良好的状态,内心平和,坦然处之,气血条达,康寿延年。
孙思邈在《千金要方·养性序》中提到:“夫养性者,欲所习以成性,性自为善。”常做乐善之事,则心情豁达,豁达必然开朗,这样则人的喜悦之情常现,不会因计较个人得失而整天愁容满面,鲜有烦恼、忧愁、厌恶等不良情绪。一个人性善好施,乐于助人,可激发人们的友爱感激之情,从中获得内心温暖,缓解了日常生活中的焦虑,从而很好地维持脏腑阴阳的协调与平衡。如此,就能使情志舒畅、气血调和、身心健康。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指出:“为无为之事,乐恬淡之能,从欲快志于虚无之守,故寿命无穷,与天地终,此圣人之治身也。”恬淡虚无,摈除杂念,畅遂情志,神静淡泊,可使心神保持“清静”之态。但恬淡虚无,并非要胸无大志,碌碌无为。诸葛亮《诫子书》指出“非淡泊无以明志”,是要人们排除私欲,致力于合乎道德之事业,胸怀天下,造福社会。不为物欲所迷惑,不为声色所打扰。“嗜欲不能劳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才能使气血调和,脏腑安泰,延长寿命。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清代潘楫《医灯续焰·尊生十二鉴》载:“所谓修德者何?即忏悔改过也。要在扫除旧习,顿悟昨非,束步绳趋,兢时惕日,如此不辍,如此终身,是之谓真忏悔,真改过也。”通过自我反省,改过自新,提升素质修养,健全人格。不被贪婪、嫉妒和怨恨的心理包围,能正确认识自己和处理各种社会关系,克服个体对外部环境的适应困难,做一个身心健康的人。